范姑娘年近八十,但看起來還是精神奕奕。

妙「針」生花 — 范小英師傅

范小英,人稱「范姑娘」,現年七十九歲,花紐師傅,從事這個行業有六十個年頭。過去她一直默默無名,但卻是花紐界的重要一員。這趟寶貴的訪問,是她在兒女及媳婦的鼓勵下促成的。

(左起)媳婦、女兒、兒子都曾經是范姑娘的「徒弟」。

(下文簡稱范小英師傅為,新裝如初為。)

  • 你是幾歲入行?當時的情況是怎樣的?
  • 我十九歲入行,但一開始我並不是學習做花紐的,只是替師傅打理一下家頭細務。有一次當其他師姐都下班了,我就拿了點布碎,成功燙出一條「紐耳」來,那時剛好師傅也在場,她可能見我有點天份,加上她喜歡細心的女孩,就說收我為徒,叫我不用做那麼瑣碎的小事了。當時師傅是包食包住的,而且每月發十塊零用錢。
  • 剛才聽你提及「師姐們」,當時是否有很多人和你一起學師?
  • 是的,有幾十位師姐妹一齊跟師傅學師,但並不是所有徒弟都留宿,只有好幾個,我是其中之一。當時大家都是邊學邊做,除了賺了份「糧」之外,就是賺了一份友誼。(現在還有聯絡嗎?)都有,但有些移了民,有些都不在了。
  • 那麼你何時才算學滿師呢?
  • 人家交學費的一般學兩個月,我呢,就學了一年多。因為我沒有交學費,基本上師傅也算是義務教我,而且每個月還給我十塊錢。滿師以後我就被派往一家裁縫店打工,從那時開始,我就自己做起來了。
  • 例如學畫畫,我們可以看一些參考書,那麼做花紐可以在哪裏找參考?
  • 會看看師傅之前做好的樣版,然後自己仗做一點點修改。當然後來也有一些是自己創作的。
  • 那你最喜歡哪一種圖案?有特別的意思嗎?
  • 我最喜歡蘭花,其實也沒有甚麼原因,純粹覺得是美。
  • 你印象中做花紐有旺季嗎?
  • 在一九八八到一九八九年吧。
專訪范小英師傅(影片)
  • 當時收入如何?
  • 我有兩個女兒幫忙,高峰期可以賺到四千元收入,四千元在當時來說算是相當不錯了。
  • 原來你也有教女兒做花紐?
  • 是的,他們每人負責弄一小部份,這樣趕貨會快一點。那個年代誰也會拿一些手作回家做,家裏的小孩也會幫忙。記得有次為了趕一大批貨,捱了兩晚通宵!但當時勝在年輕,也沒甚麼。就我所知,我們交的貨不限香港,也有大批寄到國外去,因為花紐除了用在旗袍和長衫,有時會用在中式褸、棉襖,甚至西式衣服也有。
  • 范姑娘,你在這行已經六十年了,怎麼看當中的變化?
  • 這行已經式微啦,而且做旗袍的師傅都老了,大多無以為繼。加上現在做一件旗袍要幾千元,不便宜。所以有些人也會租。聽說有人會到深圳買一些現成的紐用機器釘上去,那些不是人手做的紐,不可以算是花紐吧?
  • 范新:會覺得可惜嗎?
  • 可惜是可惜,但新入行也無法生存。
  • 范姑娘,我們今天的訪問差不多了,你可以示範一下怎樣做花紐嗎?
  • 可以呀。(范姑娘雖近八十,但並沒有老眼昏花,反而俐落地用鉗子屈了幾下,一個圖案的雛型就出來了。她繼而用針線縫合,一朵蘭花就活靈活現地呈現於眼前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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